买肉的人说要瘦肉,他眼睛一瞪,把人扣进门口那口铜钟里|涿州肉铺、五百斤铜钟、十五斤肉一桶酒、一根木杠一截粗绳、桃园三结义|看完知道关羽那一下不是神力,是杠杆

1. 肉铺开张
张飞年轻的时候有三样爱好:吃肉、喝酒、打架。
他爹看不过去,把他叫到跟前:“你总得有个营生,也省得天天在外头惹事。你想做什么?”
张飞想都没想:“卖肉。”
他爹掏了点本钱,在涿州城里给他开了间肉铺。
铺子开起来,张飞的卖法和别人不一样。他宰了猪,先不卖,架起大锅煮。肉煮到七八分烂,捞出来,切一盘,摆一壶酒,自己坐柜台后面吃。吃得兴起,把上衣脱了,露出黑黢黢一身腱子肉,一边吃一边拍桌子。
这个时候,谁进来买肉他都不理。
非得喝到脸通红、眼发直,才放下筷子。顾客还不能挑:他砍哪块,你买哪块;他砍多少,你买多少。
2. 一口铜钟
有一回,城里史家要请客,派了个仆人来买五斤肉。
仆人说:“掌柜的,我家老爷要瘦肉。”
张飞眼睛一瞪:“什么叫瘦肉?要吃瘦肉,吃你娘的肉去!”
仆人吓得后退两步,转身要走。
张飞急了,从肉案上一步跨过来,一把揪住他后领:“想溜?不买肉,蹲笆篱子去吧。”
铺子门口扣着一口铜钟,钟口朝下,五百多斤。张飞一手抓住钟钮,往上一提,钟离地一尺,另一只手把那个仆人往里一推,再一松手——“咚”,人扣在里头了。
钟里先是没声,过了一会儿,闷闷地传出敲打声。
史家等肉等不来,又派人来看。来一个,扣一个。到晌午,扣进去三个。
史老爷只好自己来了:“我派来买肉的人呢?”
“都偷懒,钻钟里歇着去了。”张飞拿抹布擦着刀,“不信我提起来给你看。”
他把钟提起一条缝,让史老爷趴下往里瞧。史老爷刚把脑袋凑过去,张飞抬脚一踢,人也进去了。
“不买我这肉,就不放人。”
史家没法子,送来银子,把肥肉买了,四个人才从钟里爬出来。史老爷的绸衫上沾满猪油,头发上挂着一片姜。
3. 三十斤肉白送
这事传出去,涿州城里再没人敢进他的铺子。
肉卖不动,一天天堆着,张飞急得在门口又叫又跳。后来他想出个新规矩:从铺子门前过的人,都得来提一提那口钟。提不起来,就得买肉;提得起来,白送三十斤。
五百斤的铜钟,谁能提得起来?
不到十天,涿州人宁可绕三条街,也不从他门口走。肉铺门前冷清得能听见风吹招牌。
4. 红脸汉子
这天街上来了个外乡人。红脸,卧蚕眉,丹凤眼,一身绿袍,推着一辆小车。
刚走到街口,一个老者拉住他:“客官,看你是外乡人,这条街走不得。”
“怎么走不得?”
老者把张飞的事从头说了一遍。
红脸汉子听完,笑了:“我正饿得慌,正好去吃他一顿白食。”
他推着车,径直往肉铺去了。
张飞在门口坐着,一眼看见,跳起来拦住:“朋友,从这儿过,得先提一提这口钟。”
“为什么提?”
张飞把规矩讲了。红脸汉子点头:“行。不过我先吃一顿,吃饱了再提。提得起来,我天天来吃你的;提不起来,往后你铺子里的肉,我全包了。”
张飞心想,就你这瘦长个子,还想提钟?痛快地切了五斤肉,搬来一桶酒。
红脸汉子坐下,五斤肉吃完了,又要五斤;吃完,再要五斤。十五斤肉下肚,一桶酒喝干,抹了抹嘴,站起来。
“你叫我提,你自己提得起来吗?”他问。
张飞走过去,双手抓住钟钮,喝一声,把钟提到一尺多高,脸憋得通红,得意地看他。
红脸汉子摇头:“太低,太低。我一只手就比你高。你给我拿两条木杠、一条粗绳、一把锹。”
5. 一根木杠
张飞把东西找来,心里还在笑:一只手?我倒要看看。
红脸汉子把一条木杠斜插进地里,踩实了,做撑木。把另一条木杠的一头拴在钟钮的环上,杠身担在撑木上,一头长、一头短,长的那头留得很长。然后他伸出一只手,往长头上一按。
铜钟离地三尺,晃晃悠悠,稳稳停住。
张飞眼睛都直了,扑通跪下:“神力!神力!”
他哪里懂这个——这不是神力,是杠杆。钟挂在短头,只有一尺;人手压的长头有五尺。短头吊五百斤,长头只要一百斤就压得动。红脸汉子压的那一下,连半个身子都没使上。
这位红脸汉子,就是从蒲州杀了县令、逃亡在外的关羽。
张飞把他请进屋,切肉温酒,两个人喝到半夜。后来他们又遇上刘备,三个人在桃园里结为兄弟。
6. 这段故事的来历
张飞卖肉这一段,不见于《三国志》。《三国志·张飞传》只有一句“张飞字益德,涿郡人也”,少时以屠户为业这个说法,是《三国演义》第一回给的:“世居涿郡,颇有庄田,卖酒屠猪。”
关羽在蒲州杀县令逃亡,也是民间传说,正史只说他“亡命奔涿郡”——为什么亡命,没写。老百姓替他补了个理由:杀了欺负人的县令。正史留的那个空,民间故事正好填进去。
至于那口铜钟和那根木杠,八成是后来讲的人添的。五百斤的钟,一个人单手压起来,靠的不是力气,是杠杆——讲的人未必懂这个道理,但他知道这么讲,听的人服气。
涿州一带过去真有张飞庙,庙前有口井,说是他当年藏肉的地方:肉吊在井里,井口压一块大石,等于是天然的冰箱。这一说没有实物可证,但涿州人讲了几百年,讲得比正史还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