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熹在武夷山遇见的女子,为什么偏偏姓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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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木桥上站着个女子,桥一颤,她差点滑下去,他上前扶了一把|武夷精舍、五曲溪、姓胡名丽娘、一对摆渡的乌龟精、一双玉筷、狐狸洞|山水得有个说法,人才记得住它叫什么

朱熹在武夷山遇见的女子,为什么偏偏姓胡

1. 五曲溪畔的精舍

南宋淳熙十年,朱熹辞了官,回到武夷山。

他在五曲溪边盖了几间房子,取名武夷精舍。四面是丹岩翠壁,一道瀑布从天游峰上挂下来,落进雪花泉。泉边长满岩茶,风一过,满山都是青味。

他住清隐岩下的茶洞房。饿了啃一块冷地瓜,渴了灌一杯浓茶,冷了跺脚,困了舀瓢泉水拍脸。讲学、著书,天天到半夜。

妻子刘氏早逝。夜深了,他对着一轮月亮举杯,自己喝两盅,再给自己倒一盅。

那年他五十四岁。

2. 独木桥上的女子

一天黄昏,日头刚落到山后,他正在门口看晚霞,听见有人喊:“先生,先生。”

茶洞外的独木桥上站着个女子,笑着往这边走。

桥是一根木头架在溪上,走一步颤一下。她走到中间,脚下一滑,身子一歪。

朱熹赶紧上前,扶着她下了桥。

“你是何人?家住哪里?为何到这儿来?”

“我姓胡,名丽娘,家住在五曲河对岸。”她退后半步,敛衽行礼,“仰慕先生才学,特来拜师。请受学生一拜。”

朱熹愣了一下。

他教过几百个学生,没收过一个女的。

可这女子举止端庄,说话有分寸,所求又只是读书。他把她扶起来,问了几句经义,就对答如流。于是他引她进书房,讲起四书五经。

丽娘记性极好。讲一遍,她能背;再问,她答得比老学生还在理。

朱熹高兴,把自己一叠诗稿搬出来给她看。稿上密密麻麻,画满红圈红杠。

“先生若不嫌弃,让学生誊一遍吧。”

她磨墨提笔,一落笔,朱熹就不说话了。

字是行书,笔锋走得又轻又稳,一行下来,像水流过石头。

抄到一篇,她抬头,见先生正看着自己,脸一下红了,低低叫了声“先生”,低下头去。

朱熹心头一热,随即察觉自己失态,支吾了两句,走开了。

3. 摆渡的两口子

从那以后,丽娘每天晚上来,风雨不误。

她替他誊稿,陪他吟诗到深夜。他饿了,她端来一碗竹笋香菇面;他渴了,她捧来一盘武夷香桃李。六月里给他打扇,早春夜里给他生火。

朱熹的著述越来越多,文思越来越快。

可每天一早她走了,屋里就空。他开始算日子,盼着日头落山。

这天傍晚,他想着她,走到平林渡口。有人喊“朱夫子”,回头是摆渡的两口子。

这两口子长得怪:三角脑袋,金鱼眼睛,男的高大,女的矮小,一身黑,像一对丑八怪。

乌老头歪着脖子看他:“朱夫子,你这气色不好,中了邪。”

乌老婆子接上:“是呀,邪气入骨,大难临头。”

“此话怎讲?”

“你可知道,每天晚上到你房里那女子是谁?”

“你说她是谁?”

“武夷山的狐狸精。”

朱熹心里一沉:“她到我书房做什么?”

“谋你的才学。”乌老婆子抢着说,“还谋你祖传的那只玉碗。”

朱熹没说话。

他想起丽娘每晚都要把那只玉碗擦上几遍,小心地供在香案上——那是敬,不是贪。自从她来了,他笔下生花,学业精进。

“胡言乱语。”他一甩袖子,走了。

回到书房,丽娘正在灯下给他补衣裳。针走得细,嘴角带笑。

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轻轻叫了她一声。

她抬头,脸一红,把补好的衣服披在他肩上,挑亮灯芯,摆好书,等他讲课。

他哪有心思讲。

摆渡佬那几句话缠着他,咬着他。

“先生,你脸色不好,是不是身子不舒服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丽娘,我今天遇见摆渡的人了。”
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
过了很久,她抬起头:“先生,你别听那些话。别听。”

眼泪掉下来,两串。

朱熹上前:“我不信。”

后来他们成了夫妻。

4. 一双玉筷

闲话跟着来了。

他出门散步,背后有人嘀咕;走进学堂,学生在议论“狐夫人”。

这天他又碰上那两口子。

“大胆的朱熹,”乌老头说,“我好言相劝,你不听,反倒跟狐狸成了亲。”

乌老婆子怪声怪气:“不信,你照我们的法子试一试。”她凑到他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
朱熹回到家里,翻来覆去睡不着,索性坐到案前,拿朱笔批文章。丽娘陪他坐到天亮。

一连两夜。

第三夜,丽娘实在困极,伏在案上睡着了。

四更天,朱熹打了个盹醒来,看见一片碧绿的光。

一对玉筷,从丽娘的鼻孔里伸出来。

他上前想推醒她,手一碰,玉筷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

地上闪过一只狐狸的影子,一晃,没了。

丽娘醒了。

她坐起来,天旋地转,一手按住胸口,眼泪滚下来。

“先生,我们要分别了。”

“丽娘——”

“我虽有心陪你一辈子,可事到如今,走不了了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我走了,没人给你添衣送茶。先生,你自己珍重。”

朱熹抓住她的手:“你不能走。”

她摇头。

“先生,我是武夷山修炼千年的狐狸。仰慕你的才学,也知道你的寂寞,所以每夜渡河来,替你料理起居,陪你读书。平林渡那两口子,是一对乌龟精,想谋你的玉碗,也想谋我的玉筷,跟我斗过法,被贬在那儿摆渡。如今他们恶言中伤,拨弄是非,才落得今天。”

“我道行已破,玉筷离身,该回南溟靖去了。”

窗外一阵闷雷滚过,风里闪过一对黑影。

丽娘指着窗外:“先生,是它们。”

朱熹浑身发抖,抄起朱笔往窗外掷出去。

朱笔像一支着火的箭,破空飞去。外面“啊”的一声,两个黑影落在地上,缩成一对乌龟,慌慌张张往九曲上游爬。

他回过头,丽娘已经不在了。

5. 狐狸洞

他冲出房门,对着空山喊:“丽娘——丽娘归来——”

天亮时,他沿山路爬上隐屏峰。

南溟靖洞口开满山花。花丛里,一只狐狸静静地躺着。

朱熹采一朵花,哭一声;再采一朵,再哭一声。把花一朵一朵盖在狐狸身上,就地埋了。

传说他在洞前立了一块碑,上写四个字:狐氏夫人。

从那以后,武夷人把南溟靖叫“狐狸洞”。到今天,上武夷山的人还要爬上去看一看。

6. 两块石头

那两只乌龟精往上游爬,爬到八曲上水狮旁边,爬不动了。

如今乘竹排游九曲,能看见两块石头:一只大龟,一只小龟。小的歪歪斜斜趴在大龟背上。

传说那是矮小的乌老婆子中了朱笔,骨头软了,走不动,被老乌头背着跑,到水狮那儿一头栽进溪里,就再没起来。

7. 这故事怎么来的

朱熹在武夷山讲学是实有其事。淳熙十年(1183)他建武夷精舍,前后在此著书讲学八年,《四书章句集注》的一部分就在这里写成。他的妻子刘氏确实早逝,他也确实写过不少悼亡的诗。

但狐狸精这一段,朱熹的年谱、传记、门人的记述里都没有。

它是武夷山的地方传说。传说的形成有一条清楚的线索:狐狸洞(南溟靖)这个地名在先,故事在后——先有一处洞穴,再有人替它编一个来历。而“胡”这个姓,是“狐”的谐音,讲的人不好意思直说,就给了她一个姓。

至于那两只乌龟精,对应的就是九曲溪里的上、下水龟两块礁石。武夷山九曲,每一曲都有这种“石头变什么”的解释,玉女峰、大王峰、铁板嶂,各有各的故事。当地人管这叫“讲古”,讲的是山水,不是史实。

值得说一句的是:这个故事里的朱熹,跟书上那个“存天理、灭人欲”的朱熹,不是一个人。老百姓不太管学说,他们只管这个人可不可怜。 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夫,在深山里教书教到半夜,是可怜的——所以他们给了他一只狐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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