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人说父亲的拐杖伸到天上搅星星,皇帝说他父亲的烟袋伸到太阳上点烟|一张布告、半壁江山、一根拐杖、一杆烟袋、一斗金子|皇帝嘴上不认输,笔底下先认了

1. 一张布告
从前有个皇帝,别的本事没有,就爱吹牛。
他说他小时候一拳打死过一头熊,其实那天他连院子都没出。他说他射箭能射落飞过的雁,其实是厨子把雁摔在地上再端上桌。宫里的人都知道,谁也不敢接话——一接,他能吹到半夜。
吹得久了,没人陪他吹,他也觉出没意思。
有一天他闷得发慌,叫人写了张布告,贴到全国各州县:
谁能编出一个谎,让朕当场说出“谎”字,朕把江山分他一半。
布告一贴出来,天下哗然。有说皇帝疯了,有说这是要杀人的由头。
布告贴了半个月,没人敢去。
2. 一根拐杖
第一个去的是个青年牧人,赶着一群羊,走了七天路进城。
他跪在殿下,抬头说:“皇帝呀皇帝,我父亲有一根拐杖。”
“怎样的拐杖?”
“那拐杖长。夜里伸到天上去一搅,满天的星星都吓得跑。”
殿上的人憋着笑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慢悠悠地端起茶,吹了吹:
“这有什么稀罕。我父亲有一杆烟袋。”
“什么样的烟袋?”牧人问。
“那烟袋长。点烟的时候,一伸手就伸到太阳那儿,就着太阳点着了。”
牧人张了张嘴,没话了。磕了个头,退出去。
3. 缝天的裁缝
过了几天,来了个裁缝,背着个布包,手里一把剪刀。
“皇帝呀皇帝,”裁缝说,“我早就想来了,只是昨天走不开。”
“什么事走不开?”
“昨天打雷又闪电,把天给劈破了,下了一场瓢泼大雨。我不得不上天去,把那条缝给缝上。”
殿上静了一下。
皇帝放下茶碗,很认真地说:“你做了件好事。不过——”
他指了指窗外:“你看,今天早上又下了一场雨。你缝得不够结实。”
裁缝的嘴张着,半天合不上。
他背着布包退出去,走到殿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把龙椅,摇了摇头。
4. 一斗金子
第三个来的是个木匠,六十来岁,手上全是老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。
他走进殿,也不跪,站着。
皇帝问:“你干什么来了?”
“我是代表伙计们来要工钱的。”
“什么工钱?”
“你欠我们一斗金子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:“我什么时候欠你们的?”
“不欠,我怎么会上门来要?”木匠说得理直气壮,“你住的这座宫殿,就是我们盖的。梁是我们上的,瓦是我们铺的,地是我们夯的。盖完了,工钱一文没给。”
皇帝脸一沉:“你在撒谎!”
话一出口,殿上所有人都不动了。
木匠笑了。他慢慢弯下腰,把身上那个旧布包放在地上,解开,从里面摸出一张纸——是那张布告的抄本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字?”
5. 改口
皇帝的脸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。
“不——”他猛地站起来,一挥手,“不,你说的是真事!宫殿是你们盖的!”
木匠点点头:“既然是实情,那工钱就该给了。”
殿上一片死寂。
皇帝坐回龙椅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很久。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坑:认谎,就得分一半江山;不认,就欠人家一斗金子。
一斗金子,比半个国家便宜太多了。
“去取一斗金子来。”他说。
金子摆在殿上,木匠没急着走。他蹲下来,抓了一把,在手里掂了掂,又倒回斗里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我那几个伙计,还在城外等着。他们不信我能要到。”
“那就叫他们进来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木匠把斗抱起来,“他们只要看见我抱着这斗金子出去,就信了。”
6. 这故事的几种讲法
这个故事流传极广,北方各省都有,只是细节各不相同:
- 有人说是三个匠人一起去,木匠、瓦匠、石匠,一人一句把皇帝堵死;
- 有人说皇帝最后没给金子,反而把木匠留下做了官;
- 还有一说,木匠要的不是金子,是要皇帝把欠的工钱按人头分给所有修宫的匠人——这一说最见老百姓的心思。
核心那一招是一样的:让皇帝自己说出那个字。 前两个人失败,不是谎编得不够大,是他们一直在“比大”——你说拐杖长,我说烟袋更长,谁也没把皇帝逼到墙角。木匠换了个法子:他不比大,他要债。要债这件事,皇帝只有两个选择:认,或者不认。一认,那个字就出来了。
至于“分一半江山”,谁都知道是句大话。故事讲到这儿,听的人笑的是皇帝,不是木匠——一个爱吹牛的人,最后被一句大实话治住了。
这一说在民间叫“说谎大赛”型故事,和《一千零一夜》里“说真话免死”的路子是一路的。天下讲笑话的人,想到一块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