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部书二百九十四卷,写了十九年,草稿堆满两间屋子|他被罢官后住在洛阳十五年,三个助手各管一段|二百九十四卷,草稿堆满两间屋子
1. 洛阳城东,一间叫“独乐园”的院子
熙宁四年(1071),司马光五十三岁,离开汴京,到洛阳去。
他不是去赴任,是去闲住。因为反对王安石变法,他在朝廷待不下去了,自请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——一个不用管事的闲职。
他在洛阳城东尊贤坊买了一块地,盖了个小园子,取名“独乐园”。园子里有一间屋,叫“读书堂”,堆着几千卷书。
接下来十五年,他几乎没出过这个园子。
2. 十九年,一部书
《资治通鉴》的编写,从嘉祐年间就开始了,到元丰七年(1084)完成,前后十九年。
书的规模:二百九十四卷,记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史事,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(前403)三家分晋,到后周世宗显德六年(959)。
字数:正文三百多万字。草稿有多少?司马光自己说,底稿堆满了两间屋子。后来有人统计,他看的参考书,光是有记载的就有三百多种。
3. 三个人,分了三段
这书不是他一个人写的。
三个助手,各管一段:
- 刘攽,管两汉部分。他是汉史专家,负责从《史记》《汉书》里辑出材料。
- 刘恕,管魏晋南北朝到隋。这一段史料最乱,他功底最深。
- 范祖禹,管唐及五代。他是范镇的孙子,唐史熟。
分工是这样的:助手先按年月把材料排成长编——就是初稿,把所有相关记载按时间顺序抄在一起;司马光再在长编上删削,定稿。
删到什么程度?有个著名的数字:唐代部分的长编有六百多卷,定稿只留八十一卷。删掉的,是原文的十分之八九。
4. 他哪来的时间
三个条件,缺一不可。
第一,官闲。 洛阳十五年,他不管事,没有政务。他自己说“臣今筋骸癯瘵,目视近昏,不能复读书”——身体不好,眼睛也快看不见了,但时间全在书上。
第二,钱够。 他俸禄不低,还有皇帝赐的书。修书期间,神宗给了他一批旧书,还把自己的藏书拨给他参考——这是官修项目的待遇,不是私人著书。
第三,团队。 三个助手,各有专长,还有抄书的人。宋代印刷术已经普及,但修史仍靠手抄,抄工是笔大开销。
考据分野:说司马光“一个人写了十九年”,是后来的简化;《资治通鉴》是“主编定稿+助手分撰”的集体成果。这一点,司马光自己在《进资治通鉴表》里写明了,助手名字也在。至于“草稿堆满两间屋子”,出自《文献通考》一类的记载,属于传闻性质,未必精确,但方向不错——这书的工作量,确实是几屋子纸。
还有一条常被夸大:说他“日力不足,继之以夜”,每天写到半夜。这条出自后人笔记,正史不载。他晚年确实“目视近昏”,但具体作息,史料没有细到那个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