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变不足畏”真是王安石说的吗

老刘博客
09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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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宋史》里这三个字前面,还站着“甚者谓”|反对派给他编了六个字,元人修史时照抄了进去|三个字前面还站着“甚者谓”,话是别人转的

“天变不足畏”真是王安石说的吗

1. 一句话答案

不是他的原话。

《宋史·王安石传》写的是:“甚者谓‘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’。”——意思是“甚至有人说”,这三个“不足”是别人替他总结的,史家转了一道手。

他的意思确实接近这三句,但话不是这么说的。这一层区别,一千年来被磨掉了。

2. 熙宁三年那场争论

熙宁二年他开始变法,第二年就出了事:青苗法推行下去,河北、陕西的官员上书说扰民。韩琦上疏,说“青苗法抑配,百姓怨苦”。神宗动摇了,说:“朕始谓可以利民,不意乃害民如此。”

王安石那天在殿上争了很久。他说:陛下要做事,就不能怕人说话;天下的事,坏在“议论”两个字上。

这场争论之后,反对他的人开始给他画像:一个不怕天、不怕祖宗、不怕人言的疯子。三个“不足”,就是这幅画像的题词。

3. 他真正说过的话

他不说“天变不足畏”,他说的是天与人各管各的。

《洪范传》是他注《尚书》的稿子,里面讲“五行”是五种物质,讲灾异是自然的事,跟皇帝的德行没有对应关系。原话大意是:天有天的运行,人有人的作为,天不会因为人做了坏事就改它的常道。

这个说法在北宋是要紧的。那时候一场旱灾,台谏就上书说“天示警”,皇帝就要避殿、减膳、求直言。王安石把这个逻辑拆了——天不下雨,是气候,不是批评。

4. 为什么这六个字留下来了

因为它好用。反对派用它证明王安石无君无父,近代的改革者用它证明王安石不怕阻力。两边都要这个形象,就没人去查原话了。

梁启超写《王荆公》,把“三不足”当成他的精神纲领,说“此三言者,非荆公不能道”。从那以后,这三句就进了教科书。

分野在这里:《宋史》是元人修的,材料来自宋人的国史和笔记,写“甚者谓”三个字,本来就是存疑的写法;《洪范传》是他自己的文章,天人不相应的意思明明白白。一个是他想的,一个是他被安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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