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诗圣”是谁给杜甫封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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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-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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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活着的时候,选本里一首诗都没收他的|唐代没人叫他诗圣,宋代先叫他诗史,明代才叫诗圣|杜甫死的时候,世上还没有“诗圣”这两个字

“诗圣”是谁给杜甫封的

1. 一句话答案

“诗圣”这个称号,是明代人叫开的。说得具体一点,是明末王嗣奭在《杜臆》里反复用,清代仇兆鳌编《杜诗详注》之后,才成了定称。

杜甫活着的时候,没人这么叫他。他自己写“名岂文章著,官应老病休”,口气里全是没底。他死后四十多年,元稹给他写墓志,才第一次把话说重:“诗人以来,未有如子美者。”

2. 唐代的选本里没有他

天宝年间,丹阳人殷璠编《河岳英灵集》,选二十四位诗人的二百多首诗,王维、王昌龄、高适、崔颢都在,李白也在。杜甫一首没有。

不是殷璠眼瞎。那时候杜甫三十多岁,诗名只在洛阳、长安的小圈子里,作品也没成集。他一生写了一千四百多首,生前没有刻过一部全集。

“诗史”这个说法,最早见于晚唐孟棨的《本事诗》:“杜逢禄山之难,流离陇蜀,毕陈于诗,推见至隐,故当时号为‘诗史’。”注意“当时号为”四个字——安史之乱那几年,读他诗的人已经知道,这个人是在用诗记账。

3. 宋代把他抬起来

宋人学杜,学得像一场运动。王安石编《唐百家诗选》,说杜甫“悲欢穷泰,发敛抑扬,疾徐纵横,无施不可”。苏轼说“古今诗人众矣,而杜子美为首”。

再往后,文天祥被关在元大都的狱里,没事做,把杜甫的诗一句句集起来,凑成二百首《集杜诗》。他说:“凡吾所欲言者,子美先为我言之。”一个要死的人,靠另一个死了一百年的人说话。

到这一步,杜甫已经不是诗人了,是一根柱子。

4. 为什么叫“圣”不叫“仙”

李白叫“诗仙”,这个称号是他活着时得的。贺知章在紫极宫见他,读《蜀道难》,说“此天上谪仙人也”。当世得名。

杜甫叫“诗圣”,是死后得的。圣这个字,在汉语里不给活人用——圣是牌位上的字。宋人尊杜,尊的是他句句有来历、篇篇有法度,可以当教材;明人给他定“圣”,定的是他的位置,不是他的诗。

分野在这里:“诗史”是唐末的说法,见《本事诗》;“诗圣”是明人的说法,见《杜臆》。两个称号差了六百年,说的其实不是一回事——一个是记录,一个是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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