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九岁那年,她去衙门告了自己的丈夫,按宋律,妻子告夫,赢了也要坐两年牢|她坐了九天|赢了也要坐两年牢,她还是告了
1. 一场病,一桩婚
绍兴二年(1132),李清照四十九岁,流落在杭州。
靖康之变后,她带着丈夫赵明诚留下的金石书画南逃。赵明诚建炎三年(1129)病死在建康,她一个人带着几箱子东西,一路被偷、被抢、被骗,逃到杭州时,身边所剩无几。
这一年她病了,“呻吟未定”,据说病得“牛蚁不分”——连牛和蚂蚁都分不清。
就在这时候,张汝舟来了。他是右承奉郎,一个八品小官。他派人来说亲,说得恳切。李清照的弟弟李迒替她做了主,婚事就定了。
2. 他要的不是人
婚后不久,张汝舟发现了一件事:李清照手里没有他想的那些东西。
他娶她,为的是赵明诚留下的文物。可那些东西早在逃亡路上散尽了。剩下的几件,李清照死也不肯交出来。
于是开始打。史书上写的是“遂肆侵凌,日加殴击”。
李清照后来在《投内翰綦公崇礼启》里写这段婚姻:“视听才分,实难共处”“身既怀臭之可嫌,惟求脱去”——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。
3. 她抓住了一个把柄
张汝舟有个短处:他的官职是骗来的。
宋代科举,考过若干次、达到一定次数还没中的人,可以“特奏名”授官。张汝舟虚报了自己参加考试的次数,把次数凑够,骗到了官职。这在当时叫“妄增举数入官”,是犯法的。
李清照告的,就是这一条。
她告得很准:这不是家务事,是欺君。查实了,张汝舟要被除名、编管。
4. 九天牢,和一个人情
宋律有一条:妻告夫,即使所告属实,妻也要坐两年牢。
李清照知道这条。她还是告了。
结果:张汝舟被除名,编管柳州;李清照入狱。她坐了九天,被翰林学士綦崇礼出面营救,放了出来。按律该坐两年,九天就出来了——这是人情。
出狱后她写了一封信给綦崇礼,就是那篇《投内翰綦公崇礼启》。信里说:“猥以桑榆之晚景,配兹驵侩之下材。”——我这么一把年纪,配了这么个市侩。
考据分野:这件事的骨干——再嫁张汝舟、告发、入狱九天——见于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》和李清照本人的《投内翰綦公崇礼启》,是比较硬的记载。
但有争议:明清两代有一批学者(俞正燮、陆心源等)坚决不信李清照改嫁过,说这是别人诬她,理由是“她那样的身份不可能再嫁”。这个说法在清代很有市场,但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》是南宋当代的编年史,李清照自己的信也摆在那儿,学界今天多数认为改嫁是真的。
她晚年没有子女,一个人在杭州、绍兴之间漂泊,活到七十岁上下。那批文物,最后也没能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