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纸人七道工序,竹篾架子三尺高,糊四层纸|脸为什么留白不点睛、什么情况下才画、纸扎为什么要当天烧|最后一道工序是点眼,也是唯一不许做的一道
1. 一张空白的脸
作坊里摆着一排纸人,三尺高,红袄绿裤,描了眉,画了嘴,就是脸上空着——两只眼睛的位置,是白纸。
外人一看就觉得别扭:怎么不给画眼睛?
师傅不解释,只说一句:“留着。”
2. 七道工序
纸扎看着糙,工序不少:
一、破篾。 竹子劈成篾条,粗的做骨架,细的做弯头。篾条要在水里泡软,弯的时候才不断。
二、扎架。 先扎身子,再扎头,最后扎四肢。肩宽一尺二,头径六寸,比例是死的,差一点就不像人。
三、糊纸。 白纸糊底,一层一层,糊四层。第一层糊骨架,第二层补缝,第三层出面,第四层压光。
四、打底。 刷一层白浆,把纸的纹路盖住,好上色。
五、彩绘。 衣服、鞋帽、脸谱,一笔一笔画。红要正,绿要翠,颜色越艳越好——老话说“阴间暗,得给点亮色”。
六、上油。 刷一层桐油或者清漆,防潮,也让纸挺起来。
七、点睛。 这一步,多数不做。
3. 为什么不画眼睛
说法有三层,一层比一层实在。
第一层,是忌讳。 老辈人说“画了眼就活了”——纸人一有眼,就成了“有形有神”的东西,不该留在阳间。所以纸扎做完,脸留白,等烧的时候才算“交出去”。
第二层,是规矩。 纸扎是给亡人用的,属于“明器”。明器讲究“备而不用”,做得像,但不能真;眼睛一画,就太像了。这条从《礼记》里“明器”的说法一路传下来。
第三层,是手艺。 眼睛最难画。纸面吸水,一笔下去洇开,画坏了整张脸得重糊。留白,反倒省事,也不失礼。
也有画眼的——神像、仙鹤、纸马这类要画,因为不是“人”;有些地方给纸人画“半眼”,只点一撇。各地规矩不一样,不能一概说死。
4. 纸扎要当天烧
纸扎做完,一般当天或者第二天就烧,不在家里过夜。
- 一是纸糊的东西怕潮、怕火、怕老鼠,放不住;
- 二是规矩:纸扎是“送”的,摆久了不吉;
- 三是现实:一户人家办事,院子里摆满纸人纸马,邻里看着也不安。
烧的时候有次序:先烧纸钱,再烧纸人纸马,最后烧房子。烧的人要念名字,念给谁,谁收。
5. 一句话
一张脸留白,不是不会画,是不敢画满——这门手艺的分寸,全在那一笔不落。
现在纸扎有两个去处:一是丧俗、清明、寒衣节还在用;二是成了工艺品,婚庆、展览、影视道具都找它。前者守老规矩,后者早就把眼睛画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