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琵琶行》里那个弹琵琶的女人是谁

老刘博客
09-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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浔阳江头那一夜,一条船上的灯亮了,帘子掀开一半|长安倡女、穆曹二善才、嫁给茶商,姓名一个字没留|他哭的不是琵琶女,是自己的江州

《琵琶行》里那个弹琵琶的女人是谁

1. 一句话答案

没有留下姓名。

我们知道的只有她自己说的几句:本是长安倡女,曾跟穆、曹两位“善才”学琵琶,年纪大了,容颜衰了,嫁给一个商人做妻子。商人重利,上个月去浮梁买茶,把她一个人丢在江口的船上。

“善才”是唐代对琵琶名手的称呼,穆、曹两家是贞元年间的宫廷乐师。她报得出师门,报不出名字。

2. 江州司马是个什么官

元和十年,白居易四十四岁,从太子左赞善大夫贬为江州司马。起因是他上疏请求急捕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,被指为“越职言事”,又被人翻出他母亲看花坠井、他却写赏花诗和《新井》诗,说不孝。

江州司马是闲职,编制上的“散员”,不管事,领俸禄。他在《琵琶行》序里写“予出官二年,恬然自安”,这是场面话。诗里那两句才是真的:“我从去年辞帝京,谪居卧病浔阳城。”

3. 那一夜的声音

元和十一年秋天,他在湓浦口送客。主人下马,客人在船上,刚要举杯,没有音乐。

然后水上传来琵琶声。主人忘了回去,客人忘了开船。他们“移船相近邀相见,添酒回灯重开宴”,对方“千呼万唤始出来,犹抱琵琶半遮面”。

她先弹《霓裳》,再弹《六幺》。大弦“嘈嘈如急雨”,小弦“切切如私语”,中间“间关莺语花底滑,幽咽泉流冰下难”。弹到“银瓶乍破水浆迸,铁骑突出刀枪鸣”,四弦一声,像撕开一匹布。

然后她放下拨子,说身世。说她十三岁学成,教坊第一部;说她当年“妆成每被秋娘妒”,五陵少年争着送缠头,一曲弹完,红绡不知数。说她弟弟从军走了,阿姨死了,她自己“暮去朝来颜色故”,门前冷落,最后嫁给商人。

4. 两个读书人的意见

第一个挑刺的是南宋洪迈。他在《容斋五笔》里说:白居易夜里上了一个商人妇的船,还让她弹了半宿,这不合礼法。一个被贬的官,一个丈夫不在家的女人,同坐一条船——宋人看了觉得不成体统。

第二个是陈寅恪。他在《元白诗笺证稿》里说,这诗有真实背景,但不必句句坐实。唐代文人夜宴听乐是常事,白居易写的是自己的失意,借一个女人的手弹出来。

分野在这里:人是真的,事也是真的,名字是假的——不是她不肯说,是写诗的人没记。一首六百一十六字的诗,记住了她的曲子、她的师门、她的嫁妆,就是没记住她叫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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