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顶轿子三十二个人抬,里头有卧室、有会客的地方、有两个童子|这话出自明人笔记,正史不载|看完知道这顶轿子到底有多大
1. 万历六年,他回了一次家
万历六年(1578),张居正的父亲死了,他回湖北江陵葬父。
按规矩,首辅丁忧要辞官守制三年。他没守——万历皇帝下旨“夺情”,让他穿着官服办事。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极大,几个大臣上疏反对,被廷杖、被贬。
他回乡这一趟,排场极大。沿途地方官迎送,藩王出城相见。这些《明史》里有。
关于轿子,《明史》没有。
2. 三十二个人抬的轿子
说法是这样的:张居正坐的轿子,要三十二个人抬。轿子里分前后两间,前面是客厅,后面是卧室,还有两个小童在里面伺候,一路上茶水不断。
这个说法,出自明人笔记。王世贞《嘉靖以来首辅传》、焦竑《玉堂丛语》一类书里,都有类似记载。
三十二个人抬,是什么概念?
一顶普通的官轿,四个人抬;大轿,八个人。三十二个人,等于四顶八抬大轿并排。轿杠要四根,每根八个人。
轿子得多大?按明代轿子的规制推,三十二抬的轿厢,宽要一丈开外。而当时的驿道,宽度多在八尺到一丈之间。
3. 学界不太信
考据分野:这个说法,正史不载,只见于笔记。而且从工程上看,也有问题。
第一,尺寸。轿厢宽到能放床、能会客,就超过驿道宽度,一路怎么走?除非把路加宽——但没有记载说沿途修过路。
第二,人力。三十二个人同步抬一件东西,要走得稳,得练过。临时从地方征人,走不了几十里就得散。
第三,笔记的性质。王世贞跟张居正有旧怨,他写的传记,对张居正的评价本来就偏负面。笔记里夸大的成分,一直存在。
所以今天多数学者的看法是:张居正回乡的排场确实很大,可能用了超规格的大轿,但“三十二抬、内有卧室”这个细节,不能当实录。
4. 一顶轿子,为什么传了四百年
有意思的不是轿子,是这顶轿子为什么会被记住。
张居正当政十年,得罪的人太多。他推行“一条鞭法”,清丈田亩,考成法逼得官员喘不过气。他一死,弹劾的奏章雪片一样飞来,家被抄,儿子被逼死,本人差点被开棺戮尸。
一个被抄家的人,人们愿意相信他坐过三十二抬的轿子。
轿子成了一个符号:不是他真坐了,是大家想让他坐。笔记写下来,戏曲唱出去,四百年后成了“史实”。
万历十年他死,万历十一年抄家。那顶轿子,无论在不在,都已经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