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修为什么自称“六一居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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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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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书一万卷、琴一张、棋一局、酒一壶,加一个老头|画荻教子的苦孩子|他一手把苏轼推上去

欧阳修为什么自称“六一居士”

1. 六个一

晚年的欧阳修给自己起了个别号:六一居士。

有人问他,哪六个一?他说:我家藏书一万卷,金石遗文一千卷,琴一张,棋一局,酒一壶——再加我一个老头,正好六个一。

问的人说:这不还是五个一吗?他答:以吾一翁,老于此五物之间,是岂不为六一乎?

这对话记在《六一居士传》里,是他自己写的。一个做到参知政事(副宰相)的人,晚年总结自己,不提案牍、不提门生,只数了五个一加一个自己。

2. 画荻教子的苦孩子

要懂这五个一的分量,得看他从哪儿来。

欧阳修四岁丧父,家里穷到买不起纸笔。母亲郑氏用芦苇秆在沙地上画字,一笔一笔教他认——这就是“画荻教子”,和孟母三迁、岳母刺字并列为母教典故。

他后来在《泷冈阡表》里写母亲的话:你父亲做官,俸禄不多,却常拿钱接济人,家里没剩什么。你要记住,他做官不是为了发财。

这篇文章刻在石碑上,至今还在江西永丰。一个穷孩子做到副宰相,回头看,最想记下的还是母亲在沙地上画的那几笔。

3. 嘉祐二年,他当主考官

嘉祐二年,欧阳修主持礼部考试。那一年他做了一件震动文坛的事:把所有写“太学体”的卷子全刷了下去。

当时的流行文风是堆砌生僻字、故意写得拗口,越看不懂越显得有学问。欧阳修偏不认这套,他要的是平实畅达。

放榜那天,落第的举子围住他,骂得很难听,甚至有人写祭文送到他家门口。他顶着压力没改。

那一榜取中的名单里,有苏轼、苏辙、曾巩、程颢、张载。唐宋八大家里,宋代的六位,五个是他这一榜取中或提拔的。

苏轼后来回忆:考完试去拜谢主考,欧阳修说,“老夫当避路,放他出一头地”——我该让开道,让他出头。这就是“出人头地”的来历。

4. 三上

欧阳修讲自己写文章,多在“三上”:马上、枕上、厕上。

骑在马上颠着,躺在床上没睡着,蹲在厕所里——这些零碎时候,脑子最空,最适合想句子。他还说,好文章要改,“文章不厌百回改”。

他写《醉翁亭记》,开头原稿列了滁州四周一圈山名,几十个字;最后全删了,只留五个字:“环滁皆山也。”

5. 六一之外

六一居士的说法很闲适,但欧阳修并不真闲。他主修《新唐书》,又独力写《新五代史》,两部正史都压在他身上。他做过枢密副使、参知政事,主持过庆历新政的文教部分,一辈子在做事和写字之间来回。

晚年他反复请求退休,朝廷不放,他连上七八道表。最后退到颍州,第二年就去世了,六十六岁。

那几个一,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点空间:不数官位,只数书、琴、棋、酒。

6. 记住这个故事

他把一生功业看成“五个一加一个自己”——因为他知道,官位会退,文章和酒壶会留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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