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的官署里,一间屋子只有粗布帐子和一只破竹箱|佥都御史王用汲看了一眼,哭了,回去凑钱买棺材|清点遗物的人,大概没想到会这么短

1. 一句话答案
因为他真的没钱下葬。
万历十五年(1587)十月,海瑞死在南京右都御史任上,七十四岁,正二品。佥都御史王用汲去料理后事,进屋一看:葛帏敝籝——粗布帐子,破竹箱。
《明史》原话:“有寒士所不堪者。因泣下,醵金为敛。”穷到连寒门读书人都受不了的地步。王用汲当场哭了,回去联络同僚,凑钱给他买的棺材。
2. 死前三个月,他还在上疏
万历十四年,他上疏说:陛下励精图治,天下却没治好,是因为“贪吏之刑轻”。
他提的办法是恢复太祖旧制:贪赃枉法的官,剥皮实草,摆在公座旁边,让后任看着。
奏疏一上,御史房寰等人弹劾他“迂阔”“老悖”。他连上七疏请求致仕,皇帝不许,只批了“安心供职”。
一个七十多岁的人,在南京这个养老的位子上,最后几个月还在跟人吵架。
3. 那间屋子里有什么
《明史》只记了两样:葛帏、敝籝。葛是粗麻,帏是帐子;籝是竹编的箱子。
没有别的了。他没有田,没有宅,没有古玩字画。他做应天巡抚时,家里“布袍脱粟”,让老仆在衙后种菜自给;母亲过生日,买了两斤肉,这事被同僚当新闻传了很久。
他也没有儿子。丧事是王用汲和几个同僚操办的。
4. 出丧那天
《明史》接着写:“小民罢市。丧出江上,白衣冠送者夹岸,酹而哭者百里不绝。”
南京城里的店铺关了门。灵船从秦淮河出江,两岸站满穿白衣戴白帽的人,沿江一百多里,一路有人洒酒哭送。
朝廷给的谥号是“忠介”。忠,是忠于国;介,是耿直、孤高、不肯与人同。两个字,把他一辈子说完了。
分野在这里:遗物清单,是《明史》写的,去料理的人是同事,不是门生,没有必要美化;江上送葬的场面,也是《明史》写的,明代国史据南京地方奏报,人数可能有夸,但罢市这件事,做不了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