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:辞职信里全是风骨

老刘博客
07-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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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任八十多天,他因为不愿向督邮行礼,挂印回了田园|五斗米是多少俸禄、那封辞职信怎么写、归田后种豆南山与乞食的窘境,附《归去来兮辞》|按自己的方式过完一生,才是真成功

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:辞职信里全是风骨

1. 那一天他等来了督邮

义熙元年(405 年)秋,四十一岁的陶渊明出任彭泽县令。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做官,为的是攒点钱贴补家用——他自述家里穷,孩子多,耕种不足以自给。上任八十多天,郡里派督邮下来检查公务。督邮是个小官,但代表郡守,按规矩,县令要束带、整冠、恭恭敬敬地迎接行礼。

县吏提醒他束带迎见。陶渊明叹了口气,说出那句流传一千六百年的话: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,拳拳事乡里小人邪!——我不能为了五斗米的俸禄,弯腰去伺候乡里的小人!当天解下印绶,辞官回家。从到任到离开,八十多天。

2. 辞职信成千古名文

回家的路上,他写了《归去来兮辞》。开头就是一长串自我清算:归去来兮,田园将芜胡不归!既自以心为形役,奚惆怅而独悲——心已经被身体驱使着当了奴仆,还惆怅什么?过去不可挽回,来日还来得及。舟遥遥以轻飏,风飘飘而吹衣,辞官归家的船,写得比任何升迁都轻快。

到家的情景他也写了:僮仆欢迎,稚子候门。三径就荒,松菊犹存。从此云无心以出岫,鸟倦飞而知还。这篇文章后来与《滕王阁序》并称辞赋双璧,欧阳修说:晋无文章,惟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一篇而已。

3. 种豆南山下的后半生

归隐后他才尝到生活的实底:种豆南山下,草盛豆苗稀——豆种得实在不怎么样;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——天不亮下地,顶着月亮回来。火灾烧过房子,虫灾旱灾轮着来,有时要出门借贷。他在《乞食》里老老实实写了敲门借粮的窘迫。可同样在这段日子里,他写出《归园田居》《饮酒》二十首: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

晚年江州刺史檀道济携米肉登门劝他出仕,说他贤者应当为天下出力。他挥而去之,米肉不收。六十三岁那年,他给自己写了《挽歌诗》三首、《自祭文》一篇,坦然交代后事,同年去世。

4. 出处与流传

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对话出自《晋书·陶潜传》(《宋书》本传所记略同),萧统《陶渊明传》记为渊明叹曰:我岂能为五斗米,折腰向乡里小儿!即日解印绶去职。五斗米到底是月俸还是日俸,历来有争议,但这个细节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他真的转身走了,并靠种地养活了一大家子。

这次辞官不是一时冲动,是一连串退场后的最后一步。此前二十九年里他出仕过四次:二十九岁起为江州祭酒,不堪吏职,不久辞职;入桓玄幕府,见其有异志而借故离开;又任镇军将军刘裕参军、建威将军刘敬宣参军,都是短。四次进出,他早看清了自己:性刚才拙,与物多忤。彭泽辞官只是最后一根稻草落地。明白了这个背景,才读得出《归去来兮辞》里那句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——不是飘逸,是一个反复试错后终于认清自己的人,跟世界谈成的条件。

5. 感悟:辞职容易,代价难付

这个故事常被讲成潇洒,其实先要讲清代价:他选择的是全家受穷、孩子跟着吃苦、自己六十多岁还要为生计发愁。他不是不明白这个代价,《归去来兮辞》里问的是:胡不归?是算完账之后,仍然决定回家。

所以陶渊明的风骨有两半,缺一半都不成立:前一半是不肯折腰,后一半是折了腰也活不下去的那种生活方式,他真的过下去了,还过出了采菊东篱下的从容。世上很多人有前一半的脾气,没有后一半的本事:辞了职,却过不好田园,最后骂骂咧咧地回来。

真正值得学的不是辞职,而是他在辞之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:我的心,是不是已经当了身体的奴隶?今天所有被工作异化的人,都可以把这个问题抄下来。他给出的答案未必人人适用,但他证明了这条路存在:有人真的按自己的方式,把一生过完了。

6. 记住这个故事

五斗米可以折腰,但要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折——如果每一次弯腰都不是为了自己认的账,就该想想《归去来兮辞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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