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颜氏家训》:父母威严而有慈,孩子才畏而生孝

老刘博客
07-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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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0年前的家教全书:教妇初来,教儿婴孩|威严而有慈、父子之严不可以狎、勉学篇积财千万不如薄伎在身,二十篇逐条讲|严格与慈爱怎么配比,他早就给出了答案

《颜氏家训》:父母威严而有慈,孩子才畏而生孝

1. 一个在乱世里四次亡国的人

颜之推是中国历史上经历最曲折的学者之一。他生在南朝梁,一辈子赶上侯景之乱、梁朝灭亡、北齐亡于北周、北周亡于隋,先后在四个政权下做官,三次做了亡国之人。正是这种颠沛,让他把对家族兴衰的全部思考,写成二十篇家训,传给子孙——这就是《颜氏家训》,中国第一部系统完整的家训,被誉为古今家训之祖。

全书从教子、治家、慕贤、勉学,一直谈到名实、涉务、养生、终制,二十篇,等于把一个家族从生到死的全套运营手册交给后人。

2. 教子篇的核心:严慈相济

开篇《教子》讲一个他亲见的故事。北齐一位士大夫说:我有一个儿子,年已十七,通晓鲜卑语及弹琵琶,以此服侍公卿,无不宠爱。颜之推当时低头不答——靠学胡语、弹琵琶去讨贵人欢心的路子,他引以为耻。

教子篇里最有名的一段是关于威严与慈爱的配比:父母威严而有慈,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。吾见世间,无教而有爱,每不能然。翻译过来:父母有威严又有慈爱,子女才会敬畏谨慎,从而生出孝心;只给爱不给教,教育注定失败。他批评当时的风气:饮食运为,恣其所欲,宜诫翻奖,应诃反笑——吃喝任性随他,该告诫的反而夸奖,该呵斥的反而一笑了之,等孩子骄慢成性再去管,捶挞至死而无威,忿怒日隆而增怨——打也打不出威信了,只攒下怨恨。

他还提出时机论:俗谚教妇初来,教儿婴孩——教媳妇要在刚进门,教儿子要在婴孩时。诚哉斯言。

3. 勉学篇:为什么要读书

《勉学》是全书分量最重的一篇。颜之推亲眼见过梁朝贵族子弟:无不熏衣剃面,傅粉施朱,出则车舆,入则扶侍——熏香、修面、搽粉,出门坐轿,入内有人搀扶。可侯景之乱一来,这些人肤脆骨柔,不堪行步,体羸气弱,不耐寒暑,坐死仓猝者,往往而然。而那些有学问的人,虽百世小人,知读《论语》《孝经》者,尚为人师——哪怕家道败落,有一门学问在,走到哪里都有人请你。他由此给后代立下结论:谚曰:积财千万,不如薄伎在身。伎之易习而可贵者,无过读书也。

4. 出处与流传

《颜氏家训》七卷二十篇,成于隋初,历代刊刻不绝。南宋以后被士大夫奉为家训典范,王三聘、张一桂等作序推许,明末以来与《朱子家训》并传。颜氏家族也确实人才辈出:其后裔颜师古是唐代著名注家,颜真卿更是书法与气节的双重典范——一门家训,养出了半个文化世族。

颜之推自己的一生,就是这部家训最好的注脚。他十九岁随湘东王入建康,遇侯景之乱几乎被杀;梁亡被俘送邺城,北齐亡又入关中,隋开皇年间奉召修订音韵,卒年不详,约在六十岁上下。他自述一生三为亡国之人,写《观我生赋》几乎句句是泪。正因为见过太多的家破人亡,他才反复叮嘱后代那些看似平淡的规矩:读书、谨言、节欲、务实。事实证明这笔投资划算:五世孙颜师古注《汉书》为天下第一,七世孙颜真卿以书法与忠烈名垂千古——一部乱世里写成的家训,养出了一个跨越三百年的文化世家。

5. 感悟:爱不是给的越多越好

颜之推在教子篇里立的那个配比——威严而有慈——今天看依然是最难拿捏的家长课题。纯慈爱养出骄慢,纯威严养出怨恨,两者缺一,教育就滑向两个极端。他给出的解法不是折中,而是分工:慈是底色,严是边界,两者同时在场,孩子才既感到被爱,又知道敬畏。

另一个历久弥新的洞察是勉学篇的观察:养尊处优的精英子弟,一遇变故最脆弱;而手上有真学问的人,乱世里反而最抗跌。今天讲抗风险能力,多数人想到的是存款和房产,颜之推给的答案是技艺与读书——积财千万,不如薄伎在身,一百五十年前的乱世检验过的结论,放在经济周期的今天,依然成立。

6. 记住这个故事

教妇初来,教儿婴孩——教育的窗口期,从来比父母以为的早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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