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墩高六十到八十公分,一块三百斤,一半砌在墙里|圆的叫鼓、方的叫箱、鼓面二十公分、一圈鼓钉|看完知道哪家是文官哪家是武官,百姓门口为什么只能摆方墩
1. 一半在墙里,一半在门外
腊月廿六,扫尘。扫到门口,老人不让扫门墩,只让擦。
“墩子别挪,挪了门就歪。”
这话是真的。门墩不是摆件,是承重的。
它的正经名字叫门枕石。一块整石,长一米上下,一半砌在墙里,一半露在门外。墙里那一头,凿一个圆窝,叫“海窝”,门轴的下端就插在这个窝里。门开开合合几十年,磨的是石窝,不是门槛。
门外那一头,才是给人看的。高六十到八十公分,雕成各种样子,所以老百姓叫它“门墩”,也叫“门鼓”“门当”。
一块门枕石,三百斤打底。上等的,用一整块青石,不拼不接。石匠凿的时候,先定海窝的位置,再往外做造型——窝偏一寸,门就关不严。
2. 圆的叫鼓,方的叫箱
门墩的形状,是有讲究的。
圆的那种,叫抱鼓石。底下一个小座,上面一面圆鼓,鼓边一圈鼓钉,鼓面上雕狮子、雕荷叶、雕如意。鼓的直径六十公分上下,厚二十。
方的那种,叫箱形,也叫“方墩”。上面是一只有盖的石箱,箱角起线,箱面雕绦环、雕书卷、雕笔筒。
北京的老话:武官用鼓,文官用箱。
鼓是战鼓,出兵要擂鼓;箱是印匣,文官怀里抱的是印。所以看一家门口,不用问,看墩子就知道祖上是拿刀的还是拿笔的。
这话有出处,也有例外。清代北京确有按品级定门第的制度,门墩的形制、大小、雕饰都有规矩,逾制要吃官司。但外地并不严格照办:山西的商人宅子,用鼓的不少——鼓面雕的是铜钱纹,不是鼓钉;徽州多用方墩,雕的是戏文故事。
3. 百姓家门口那块方墩
不居官的人家,门口那块石头通常素。
一方石墩,顶上一个盖子,四面光,只在棱角上起一道线。不许雕兽,不许安鼓钉——鼓钉是“武”的标志,平头百姓用了,叫“僭”。
但素墩也有素墩的脸面。讲究的人家会在箱面上刻一行字,刻自家的堂号;或者刻一朵莲花,意思是“清白”。刻工好的,一朵莲花能刻出三十几刀,花瓣一层压一层。
门墩也有忌讳。石鼓不能坐——老人说“坐鼓穷”,其实是鼓面圆,坐了滑,孩子摔下来磕着后脑。门墩上不能拴牲口,绳子磨石,一年就能磨出一道深沟。
门墩跟春联、门神,是一整套。春联贴门框,门神贴门板,门墩蹲在两边——三样东西凑齐了,一个门才算“有脸”。
4. 现在还剩什么

北京胡同里,门墩还在,但门已经换了。铁门、卷帘门、防盗门,门轴不走石窝,门墩就只剩“看”的用处。
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,门墩被收走的多。一对雕工好的抱鼓石,那时候几百块就被人抬上车,转手进了城里的院子、饭店门口。现在潘家园一带,一对老门墩开价几万,真的少,翻新的多——新石头做旧,用酸咬,用茶水煮,行家一眼能看出凿痕太齐。
也有留下来当门牌的。整条胡同拆得只剩两三户,门墩还蹲着,鼓面上的狮子被摸得发亮——那是几十年里,路过的人顺手摸的。
要提醒一句:文官箱、武官鼓,是明清北京一带的说法,外地不完全照办,商人用鼓、富户用箱的都有。所以看门墩断家世,只能当个大概,不能当凭据。
5. 一句话
门可以换三道,那两块石头不动——它记得这家人进出了多少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