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巳节:曲水流觞的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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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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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水流觞是什么玩法?三月三为何叫上巳节?|祓禊沐浴的去垢旧俗、兰亭雅集如何成就《兰亭序》、羽觞顺水漂的规矩、上巳与王母蟠桃会的牵连,附3处文献|中国最古老的春季节日

上巳节:曲水流觞的雅事

1. 节日档案

农历三月初三,古称上巳节。这一天,古人到水边祓禊沐浴,洗去一冬的宿垢与不祥,谓之“修禊”;继而临水宴饮、踏青春游,文人则玩“曲水流觞”的雅集。

三月三也是许多地方的庙会日,传说中王母娘娘开蟠桃盛会、真武大帝诞辰都在这一天。它是中国最古老的节日之一,比端午、中秋的历史还要久远。

2. 传说正文

三月三的源头,最早系于祓禊之礼。上古之时,人们相信水有涤荡灾邪的力量,每逢三月上旬的第一个巳日,无论贵贱,皆到河川洗濯,以除不祥。

后来日子固定在三月初三。而给这个节日留下最动人故事的,是两条水边流传的线索:一条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会,一条是兰亭的曲水流觞。

先说蟠桃会。相传西王母居于昆仑瑶池,园中种有蟠桃,三千年一开花,三千年一结果。每逢三月初三,王母大开瑶池,设蟠桃盛会,宴请各方神仙。这蟠桃非同小可,人若得食一枚,可与天地同寿。

据说汉朝的时候,西域进贡,特使带来四枚仙桃,汉武帝吃得只剩两枚,舍不得吃完,留下桃核要种在御园里。西王母笑道:“此桃三千年一生实,中夏地薄,种之不生。”武帝这才作罢。

又传说东方朔三次偷食仙桃,因此得享高寿——仙凡之隔,就隔在这枚桃子上。民间的三月三庙会,很多就是蟠桃会的“人间分场”:庙里给王母祝寿,香客求的是长寿、求的是姻缘,因为据说蟠桃会上,神仙们还顺便牵了红线。

再说曲水流觞。这一雅俗据说源自周公卜城洛邑时的“因水以泛觞”,到东晋永和九年三月初三,被王羲之演绎成了千古绝唱。那一天,会稽内史王羲之邀集谢安、孙绰等四十一位名士,会于山阴兰亭,修禊事也。

众人列坐在蜿蜒曲折的溪水两旁,书童把斟了酒的羽觞轻轻放入上游,酒杯顺水漂下,停在谁的面前打转不走,谁就得即兴赋诗一首;诗不成,罚酒三杯。这一天风和日丽,茂林修竹之间,群贤毕至,少长咸集。众人共得诗三十七首,汇为《兰亭集》,公推王羲之作序。

王羲之乘着微醺,用蚕茧纸、鼠须笔一挥而就,三百二十余字的《兰亭集序》,笔下如有神助,其中二十个“之”字各具姿态,无一雷同。据说他酒醒之后重写了几十遍,再也写不出当日气象。一部书法史上的“天下第一行书”,就诞生在三月三的溪水边。

民间不识多少字的百姓,自有他们过三月三的法子。江南水乡在这一天放风筝、荡秋千,谓之“放晦气”“摆疥疮”——风筝线剪断,晦气随风去。皖北一带要吃“荠菜煮鸡蛋”,谚云“三月三,荠菜赛灵丹”,说是这一天的荠菜煮蛋吃了能治头痛。

壮族的三月三更是大节,赶歌圩、抛绣球、碰彩蛋,刘三姐的歌声代代相传。荆楚之地传说三月三是轩辕黄帝的诞辰,“二月二,龙抬头;三月三,生轩辕”,寻根祭祖的人络绎不绝。

3. 民俗流变

上巳节汉代已正式列入节日,魏晋后固定为三月三日。唐宋时期仍是盛大节日,杜甫《丽人行》“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”,写尽曲江春游的盛况。

宋以后上巳渐与清明、寒食合流,独立的节日身份淡去,但它的诸多习俗——踏青、洗濯、宴饮、歌会——分别存活在清明与各地方庙会之中。壮族三月三、畲族三月三等至今是国家认定的传统节庆,千人歌圩,声震山谷。

4. 文化絮语

上巳节把“洗去旧岁的不顺”与“迎来新春的生机”拧在了同一河水里。王母的蟠桃让人祈愿长生,兰亭的流觞让人感叹光阴——《兰亭集序》写的正是“后之视今,亦犹今之视昔”。

三月三的中国人,一边纵情享受春天,一边清醒地凝视时间,这份既热烈又旷达的人生态度,正是这个古老节日最深的遗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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