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饼从胡饼到团圆饼的改名史|女子拜月、男子不拜的老规矩|厦门博饼里六颗骰子的一整套科名

1. 拜月是女子的祭典
中秋祭月的传统,源自上古的秋分祭月——天子春朝日,秋夕月,皇家祭月礼制度了两千年,民间把它挪到八月十五:这天月亮最圆最亮,是祭月最好的日子。老规矩里有个有趣的分工:男不拜月,女不祭灶。月属阴,主嫦娥,拜月是女眷的事;灶属阳,祭灶是男人的事。
中秋夜,院中设案,供月饼、瓜果、毛豆(给玉兔的)、藕(取路路通),女子焚香拜月,许的多是家宅平安、姻缘美满的心愿。貂蝉拜月、唐王游月宫的传说,也把拜月这件事渲染得越来越有仙气。拜月拜的是月亮,实际许的是团圆——月圆之夜,人不能散。
2. 月饼的前身是胡饼
月饼的历史比中秋吃月饼的习俗老得多。汉代从西域传入胡饼——撒芝麻的烤饼,唐代已风行长安,传说某年中秋唐玄宗与杨贵妃赏月吃胡饼,玄宗嫌胡饼名字不雅,杨贵妃望月随口说就叫月饼——此说见于野史,未必可信,但改名的大方向是真的。
宋代文献里有了月饼之名,但当时是市井小吃,全年都卖;真正把月饼和中秋绑死,是明代的事。明人笔记记八月十五祭月,果饼必圆,分瓜必牙错瓣如莲花——祭月的饼必须是圆的,祭完分食,全家一人一牙。月饼在明代拿到了正式编制:团圆饼。
3. 一块月饼里的团圆规矩
老月饼的吃法有一套规矩:祭月之后全家分食,一人一份,不能少——哪怕游子在外,家人也要给他留一份,或寄去一块,这叫留饼待归。切月饼要按人份切,大小均匀,连回来的、没回来的都算上,一块饼把全家大小钉在同一张圆月下。
后来月饼越做越大、越做越贵,出现了天价月饼和礼品内卷,反倒把团圆的本意盖住了。旧时一块饼掰几瓣、一家人分着吃,才是月饼该有的样子——它的计量单位从来不是个,是人。
4. 闽南博饼:一桌骰子定功名
厦门、漳州、泉州和金门的中秋有一套独有玩法:博饼。相传是郑成功屯兵厦门时,部将洪旭为解士兵中秋思乡之情所创——用六颗骰子和一只大瓷碗,掷出一套科名:四点红为状元,依次是对堂(榜眼)、三红(探花)、四进(进士)、二举(举人)、一秀(秀才),配以大小不同的月饼(今多为奖品)。
规则精细:状元还可以被更大的状元插金花夺走,中秋夜全家围桌掷骰,叮当作响。有趣的是这套发明把科举搬进了游戏——无论读书与否,中秋夜人人都有机会中状元,赌的是彩头,圆的是团圆。
5. 今天还拜月吗
城市里没了院落和香案,拜月的仪式大多省略了,但中秋的内核纹丝没动:回家、吃饭、分月饼。月亮在中国人心里从来不只是天体——千里共婵娟是一句诗,也是一张网,把散在各地的一家人拴在同一轮月亮下。
拜月可以不拜,但抬头看一眼月亮的那一下,就是现代人的拜月:心里念的人,和三百多年前的苏轼、一千多年前的张九龄,看的是同一轮。月饼怎么来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切开了要分——分给谁,团圆就在谁那里。
6. 记住这个故事
月饼是祭月的供品,更是团圆的凭证——一人一牙,缺了谁都不算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