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煎饼补天,这个冷门节日你听过吗?|天穿节的3样做法:供屋顶、抛天空、掷水井;女娲炼五色石补天的完整传说,附客家民系保留此俗的原因与2处异文|一个快被忘掉的女性节日

1. 节日档案
农历正月二十,南方部分地区及客家民系里,有一个古老的节日叫“天穿节”,又称“补天节”“女皇节”。这一天,家家要煎制又大又厚的煎饼或年糕,把一部分供奉在屋顶、门顶,一部分抛向天空,一部分掷入水井池塘,谓之“补天穿”“填地穿”。
这是为数不多以神话中的女性为主角的节日,纪念的是炼石补天的创世女神——女娲。
2. 传说正文
远古之时,天地初成,四极未定。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为争帝位,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。共工战败,恼羞成怒,一头向不周山撞去。
那不周山可不是寻常山岳,它是撑天的柱子。只听轰隆一声巨响,天柱折断,半边天塌了下来,露出黑洞洞的巨窟;维系大地的绳索也崩断了,大地向东南倾陷。
顷刻之间,天不能普照万物,地不能承载生灵:洪水从地底喷涌而出,浩浩荡荡淹没了平原;大火从山林里蔓延开去,烧毁了家园和林莽;黑龙趁机作乱,吞食百姓;凶猛的鸷鸟盘旋在天上,专抓老弱的人充饥。人类遭此浩劫,哭声震野,眼看就要绝了。
女娲看到她的孩子们在水火之中挣扎,心痛如绞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着手修补这破碎的天地。她先在江河湖海边拣选了许许多多五彩斑斓的石头,架起神火,昼夜不停地熔炼,炼了九天九夜,把五彩石炼成了浓稠的石浆,一捧一捧地将天上的窟窿补好。
怕天补好了还会再塌,她斩下一只万年巨龟的四条腿,竖立在大地四方,当作新的天柱,把天空牢牢撑住——这便是“四极”的由来。
她又奋起神威,杀了兴风作浪的黑龙,赶走鸷鸟恶兽,收集了芦苇烧成灰,堆积起来堵住了滔天的洪水。天补好了,地填平了,水退了,火灭了,猛兽绝迹了。人间重新有了阳光雨露,春生夏长,秋收冬藏。
传说女娲补天用去的五彩石中,剩下一块未用,后来演生出多少故事,此是后话。而女娲补天这一天,据说正是正月二十。天上破的窟窿虽然补上了,可人们总怕它“旧伤复发”,于是年年这一天,用煎饼“补天”——圆圆的煎饼象征苍天,把它抛上屋顶或掷向天空,是替女娲再补一回天;把它放进水井池塘,是替女娲填一回地。
煎饼里裹上红糖,是盼着天公甜甜的,风调雨顺;煎饼做得又大又薄,是盼着天衣无缝,不漏一滴苦雨。客家人把这一天看得极重,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,带去煎饼甜粿孝敬父母,谚云“二十天穿,二十一天雨穿”,家家门口插上带新叶的榕树枝,祈愿新一年不遭天灾。
在女娲补天的传说之外,天穿节还有一个更民间的小故事。据说古时候某村有个懒媳妇,正月二十这天只顾睡懒觉,不做煎饼补天,当年她家的屋顶果然漏了大半年的雨水,修了又漏,漏了又修。
邻人打趣她:“天都补不上,还补什么屋顶?”懒媳妇红了脸,第二年老老实实煎饼补天,屋顶竟真的不漏了。这故事听来好笑,道理却实在:对天地的敬畏之心,落到日子里,就是一份不肯敷衍的认真。
3. 民俗流变
天穿节起源极早,可上溯至秦汉以前的女娲崇拜,宋代以后文献中屡有记载,广东、福建、台湾等地的客家人至今保持此俗。在甘肃天水一带,相传女娲生于此,当地称正月二十为“女皇节”,要祭祀女娲祠。
补天所用的食物各地不一:煎饼、薄饼、甜粿、年糕,形式不同,心意相通。这个节日没有鞭炮喧天,没有走亲访友的热闹排场,安安静静地藏在正月深处,像一句对苍天的低声许愿。
4. 文化絮语
补天,是先民面对天灾时最壮丽的想象:天塌下来,有人把它补上,而补天者是一位母亲般的女性。天穿节把一场开天辟地的大灾难,化作一张圆圆的煎饼,让每个家庭都有机会参与一次“补天”。
中国人对自然的敬畏与感恩,从来不在豪言壮语里,而在屋檐下那一份供奉、一口煎饼的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