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东坡与佛印:八风吹不动,一屁过江来

老刘博客
07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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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东坡写诗夸自己修行到位,佛印只批两个字就让他破功|八风吹不动、端坐紫金莲的偈子全文,那两个字的批语怎么来的,附两人交游考|修养不是嘴上说说,是一念之间的功夫

苏东坡与佛印:八风吹不动,一屁过江来

1. 一首得意的诗

苏东坡在瓜州任职时,与一江之隔金山寺的佛印禅师是方外之交,两人斗机斗禅,留下许多妙话。有一天,苏东坡打坐之后自觉境界大进,提笔写了一首偈子:

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。八风吹不动,端坐紫金莲。

意思是说:我如今修行到家,称、讥、毁、誉、利、衰、苦、乐这八种风,一样都吹不动我了,稳稳坐在莲花台上。他越读越满意,派书童过江送给佛印,预备听老朋友赞叹几句。

2. 两个字的批语

佛印接诗,看完,提笔在纸上批了两个字,交给书童带回。苏东坡满心以为会是禅意深远的赞语,展开一看,批的是:放屁。

苏东坡当场火起,立即乘船过江,要找佛印理论。船到金山寺,佛印已经站在江边等他,笑呵呵地说了八个字:八风吹不动,一屁打过江。

苏东坡愣在当场,面红耳赤。八风吹不动的人,被两个字就吹过了江,还吹得这么快。

3. 斗禅的两个人

这两人的交情全是这种交锋积累的。有一回两人打坐,苏东坡问:你看我坐禅的样子像什么?佛印说:像一尊佛。苏东坡得意,反唇相讥:我看你像一堆牛粪。回家跟苏小妹炫耀,苏小妹笑他:佛印心中有佛,所以看你像佛;你看他像牛粪,你心里装的是什么?还有一次,苏东坡问佛印:我这副样子像什么?佛印说我看你像佛祖,苏东坡说我看你像一堆牛粪——传说版本各有出入,意思都是一样:佛印稳,苏东坡浮。

苏轼一生被贬黄州、惠州、儋州,越贬越远,倒是真把那首偈子活出来了一半——他在黄州种地造屋,在惠州日啖荔枝三百颗,在儋州教书办学,把八风吹不动的功课,用后半生慢慢补齐了。

4. 出处与流传

这个故事不见于苏轼正集,出自宋元以来的笔记与禅门话本,《苏轼诗集》的相关注文中引有其事,流传极广。八风吹不动一句,从此成了检验修养的尺子:顺境夸不飘,逆境贬不垮,毁誉利害面前稳得住。金山寺至今有留玉堂,传为苏轼留带(玉带)与佛印处,江苏镇江一带的导游仍会讲这段公案。

苏轼后半生确实把那首偈子补写完了。乌台诗案后贬黄州,躬耕东坡,自号东坡居士;贬惠州,他写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;再贬儋州,年过六旬渡海,他办学堂、教出海南历史上第一位举人,临终前自题: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——把三次流放说成平生功业,这大概是八风吹不动最实在的版本。金山寺至今留有留玉阁遗迹,传为苏轼与佛印坐禅斗机处。传说不必尽信,但镇江人愿意把这段佳话安放在这座山上,本身就是对这段友谊的纪念。

5. 感悟:修养是在被戳的地方见分晓

这首偈子的毛病,苏东坡自己写得明明白白:八风吹不动的结论,是在没人吹的时候宣布的。人在顺境里打坐,当然觉得自己稳如泰山;真功夫要等风来才看得出来——佛印这两个字,就是替他放了一阵风,结果一吹就倒。

这给我们一个很实用的提醒:修行的成绩,不能自己给自己打分。你觉得已经不生气了、不在乎了、看开了,都只是你觉得。真正的检验只发生在被冒犯的那一刻、被误解的那一天、利益受损的那一次。所以老话说,烈火见真金,谣言止于智者——止的那个智者,也必须先被谣言淋过一遍。

另一个收获是交友:人需要佛印这样的朋友。他不捧你,专在你最得意的地方轻轻戳一下,戳得准,戳得疼。这样的朋友千金难换,可惜多数人像我行我素时的苏东坡,接不住这一戳,反而当场翻脸。

6. 记住这个故事

下次自己感觉良好的时候,把佛印那两个字默念一遍——稳不稳,风说了算,不算你自己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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